遺影

[旬圭] 渺渺

◾小栗旬 x 田中圭,rps雷者慎入

◾旬君去看甜圭的舞台喔喔喔喔我要瘋了w

◾純粹妄想,與他們本人無關

 

【渺渺】

謝幕過後,田中把毛巾披在背上拖著雙腿踱回他的個人休息室,身體在經歷6小時的舞台幾近耗盡了力氣,腳步也稍見虛浮,然而心情卻在全力演繹過後保持著激蕩,縱使他無法忽視心底的一絲失望——剛剛謝幕的時候,他伸長脖子看向那個座位,並沒如預期見到該佔座的人——他仍扯著笑容禮貌地向哲司桑、麻帆醬、其他演出者以及工作人員互道辛苦了,哲司桑還打趣說圭君今天演出很用勁呢,是特別表演給誰看吧?田中訕訕地笑著回應本來是有這樣的人,但似乎做多餘了呢。

 

走到房間時他的雙眼已快要黏在一起了,因為一直介懷著今天的演出,本來近期年紀大了睡不沉的情況在昨晚更是變本加厲地發展成失眠,他眼睜睜看著昏暗的天花,心裡嘲笑自己像個期待學校郊遊的小學生般。沒法子,在他把舞台劇的票遞出的時候,就暗自宣誓這台戲必需是最棒的,必須讓觀看者感受到他作為演員的魅力,他甚至在第一天到現場排練的時候便細心觀察,再死纏硬磨製作人千葉桑為他搶下那個位置的票,只因這個座位大概是全場最能看清他演出的位置了。因為失眠了大半夜,舞台劇演到下半場的時候,他經已是在強撐精神了,還好經過了之前幾天的公演,整個流程已倒背如流,倒也沒出奇怪的差錯,就是有幾句台詞有些微咬舌頭了呢。

 

他開門進房,瞇著眼嚷了一句「累死了!」就蹭到沙發上倒下,伸手把肩上的毛巾拉到蓋過頭頂,準備甚麼也不管先睡一會,雖然明知在休息室等他的經理人大概會嘮嘮叨叨的要他先去沖澡再休息,他躲在毛巾下反個大白眼,不是他演了3小時的戲還真說得輕鬆,田中本人是連腳趾頭也動不了了。

奇妙的是,今夜經理人沒有啟動老母親姿態,只是走到房門把鎖栓上了。田中聽著腳步聲向他走來,接著沙發隨著有人坐下而下陷晃動,讓田中趴著的姿勢變得不大舒適,但他已快睡著了,嘴裡哼了兩聲沒打算搭理。頭上的毛巾被拿走了,一隻大手按揉著他的頭髮,舒服得他差點就要像貓一樣打呼嚕起來。——等等!這隻骨節分明的手顯然不屬於經理人的!不,經理人怎會做出撫摸他頭髮的事!田中沒閒暇思索何以他快當機的腦袋居然能梳理出邏輯如此清晰的論據,他睜開眼馬上就被距離他鼻尖只有數毫米的臉嚇個正著,驚恐之下沒能叫出聲來,一口氣岔了讓他咳嗽起來,咳得臉都通紅了,對方好笑地看著他,拍著他的背為他順氣。待他終於緩過氣來,馬上爬起來跪在沙發的軟墊上嘟嚷道:「旬君你怎麼在這裡?」

坐正身子的小栗旬伸手把後輩眼角咳出來的生理淚水輕輕擦掉,慢悠悠的說:「看完圭的演出很感動,想著快點來稱讚你一番,就在謝幕前溜過來了。」田中聽了不知好氣還是好笑:「謝幕時見不到你,我還以為你最近太忙抽不了身來看。」說到最後,聲音透著滿滿的委屈。看著後輩借機撒嬌,小栗毫不掩飾地大笑起來:「我家圭的舞台,就是首映禮我也會推掉來看呢。」得到糖的小孩滿意地笑起來,腿跪得麻了便乖乖坐好在前輩旁邊,雀躍地拉起對方的手:「旬君說很滿意我的演出,是真的嗎?」

「當然啦,從我的位置能非~常清晰的看到圭與麻帆醬親得十分火熱呢。」小栗曳曳的笑容看得田中背脊發涼,只能啐出一句:「只有這個評價嗎?」耍得後輩差不多的人收拾起笑容,正色道:「是真的,我真心覺得圭演得很好,我也相信只有你才能把Guy的神髓演繹出來。你就是Guy了。」

得到前輩的讚賞與肯定,田中高興得整個人都泛起一層粉紅色來——他的特別演出有被好好看到,走進這個房間前的所有委屈與氣餒全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他閉上眼把前輩說的每一個字牢牢印在腦海,決定以後每天都要吐出來回味一下,化作更多演出的動力。

「10次呢,」小栗用食指蹭著田中的鼻尖突然說道,看後者一臉不解:「你今天跟別人親了10次喔。」田中不解的表情變成了賠笑,一邊慢慢往後退:「呃…我快餓死了,旬君也還沒吃飯吧,不如……」

「不如先補償我一下吧!」

End.

碎碎唸

我的Synchronize何時才看到終點TvT

想要一隻可愛的春田田
嗚想寫文但寫不出來

[牧春] 緊握的手

◾牧凌太 x 春田創一

◾今天收到公式書我太高興了了了了了!!!!!!!!

◾OOC絕對屬於我


【緊握的手】

還記得小時候有次去遊樂園,媽媽給我買了一隻小小的假面超人泥娃娃,看起來特別帥的,我愛不釋手,一天到晚帶著小泥人玩耍,喜歡得差點連洗澡睡覺也要捏在手心才覺安心。結果,小泥人沒幾天就變了形,再也看不出是假面超人了,我傷心地哭了很久,媽媽摸摸我的頭,說那是因為你太用力了,凡事用力過猛都會適得其反喔。

 

到距離那次很多很多年後,我才真正理解媽媽的話。

因為,我又一次犯錯了——這一次,我把我最愛的人逼得變了模樣了。

 

 

要說我喜歡春田桑的原因,一定是他溫柔善良的個性吧。

第一次在相親會中見面時已隱約感覺到他這個性格,被後輩放到枱面上嘲笑也不見動真氣,性格要有多軟呢;後來我們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他的善良更是無孔不入地侵擾我的神經,春田桑總是予人大大咧咧的感覺,但他總能在不經意間戳中別人心底最柔軟的部分,所以縱使他是個優柔寡斷、有起床氣、衣服總脫了就亂扔、挑食又甚麼都想分一口吃、不洗碗鞋子亂放、連改札也出不了的路痴、趴著睡(其實這個也沒所謂啦)的有點糟糕的男人,我還是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再多的缺點也無法將他邀請我入住這個家時掛著的笑容所傳遞的溫暖掩蓋。所以,就算明知道他是個喜歡童顏巨乳的直男,我依然愈來愈喜歡他,愈來愈想把他據為己有。

 

可是,愈是喜歡他,就開始痛恨起他的善良來。

我明白因為他善良,所以即管不能接受部長的愛,也遲遲也無法決絕地把他推開;可是以此想法推衍,就會讓當時的我不其然害怕自己能在這場「勝負」中留下來,也只不過是因為他的不忍心。

同樣是因為善良,才會在我被武川逼得緊了的時候主動提出幫忙,還擅自找武川說情;這一點我事後回想起都感到絲絲喜悅,可惜當初自己太不想在春田桑面前丟臉,而且自信能很快擺平武川,才會對他說了狠話,現在想來真想罵自己一聲幼稚。

 

 

也許,我對春田桑的愛,還包括了對他的善良的憧憬。我認為成長本就是一場磨滅善意的過程,能夠長成一個善良的大人,對於身邊的人與事都懷著喜愛,實在不容易,而這樣的春田桑真是讓我佩服又自豪,自豪在於我能被這樣可愛的人愛著。

在我終於忍不住捅破最後一層紙對他表白後,縱然他似是順著我的話而答應了,我還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感受到他對我的回應了,這個遲鈍又傻乎乎、人人都喜歡的人,開始將他散落在各處(包括並不限於鄰街山田太太養的柴犬花子)的愛收集起來,只給我一個人了。

 

春田桑在辦公室公開我們交往的事,實在教我又驚又喜。對於一個直男要當眾說出自己喜歡男人這個事實,已足以證明他的愛有多深;然而那一刻的感動也令我下意識地害怕,當時我說不出原由,只能先逃開了,到後來我帶了春田桑回老家,我看到擱在房間書櫃上的那個歪歪斜斜的假面超人,才徹底明白了。

我的愛就像當年那雙不懂控制力度的手一樣,把名為春田創一的小泥人捏得不再是春田創一原本的面貌了,為了迎合我而被強行改頭換面的那個人,還是我愛的春田桑嗎?我不敢想像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只想到,要保存真實、純粹的春田桑,就只能鬆手,才能讓他回復原狀。

 

於是,我提出分手了。

我不希望春田桑要為任何人改變自己,善良而滿身缺點的他就是最好的,如果愛我將使他的本質泯滅,我情願他不愛我了。

 

 

 

 

 

 

 

 

 

 

分手後一年,春田桑要與部長結婚。

對此,我並沒有怨恨,無論是春田桑,還是對部長。皆因我相信部長對春田桑的愛不會比我少,而且春田桑也能在部長的愛護下保有著自己的本質,是我一直最喜愛的春田桑呢。我依然很愛春田創一這個人,有時也不免會想若當時沒有放開他的手,他會否也能這樣走下來呢?

可惜這個世界並沒有如果,況且他很快就要結婚了,我能做的不過是祝福他,以及繼續一個人默默地愛他吧。

 

我決意放棄了,還幸春田桑並沒有。

穿著白色禮服氣喘喘地出現在我面前,大聲叫著「我喜歡牧」的男人,真是不一般的好看呢。

看來,是我實在小覷春田桑了,我以為我的愛要把他壓壞,其實是他的愛把一切都包容了,我的愛、我的不自信、我的自以為對他好。

我們兩個人,都在愛裡慢慢地成長與進步,他漸漸變得成熟,就連老爸也愈來愈喜歡他了。

而我,也學會了不再過分執著。

因為現在的我明白了,在我手裡的並不是小泥人,而是春田桑的手呢。


End.

我非常認同,牧必須成長才能好好與春田相愛呢

[堂上小牧] Synchronize (中)

◾堂上篤 x 小牧幹久

◾完全忘了有精神向導這麼萌的設定orz((就當不存在吧))

◾劇情大半跟著SP走,所以會很無聊欸

◾OOC絕對屬於我


【Synchronize】(中)

小牧被良化隊帶走不過是轉瞬的事,把大家都殺了個措手不及,加上玄田隊長不在,更是令圖書隊失去了有力的話語權。當良化隊隊長尾井喚出小牧的名字時,堂上便知不妙,彷似心裡拉扯好幾天的那根弦一下子崩斷了,他抽身擋著想接近小牧的尾井,兩人以眼神角力之時,小牧以精神連結阻止了。[冷靜!不要與他碰硬, 一般市民的安全更重要!] 堂上當然明白小牧的道理,忿忿地放棄對峙,尾井馬上撞開他走到小牧面前:「現在以向未成年人及殘障人士發布含歧視成分的圖書、違反整頓法的嫌疑拘捕你。」

一聽就知道良化隊不過想借此名目把事情鬧大,打擊圖書隊的聲譽,堂上快速與小牧交換一個眼神,都明白此時絕不能輕舉妄動,否則只會正中良化隊的下懷。小牧咧嘴一笑,以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安撫上前為他抱不平的笠原,默默地解下佩槍便隨良化隊的人走,只來得及與堂上擦肩而過時叮囑一句:「別讓她知道。」

小牧被押走的身影不失坦蕩,唯有與他擁有連結的堂上了解此刻他的心情有多複雜——憤怒、不甘、憂慮——同樣在堂上心頭醞釀著的情感,更要命的是他感到小牧的精神觸手像個不安的孩子般緊緊抓住他,但也不能阻止連結隨著二人距離漸遠而趨減弱。

堂上快速在腦內整理事件的頭緒,冀望能推測那夥人的意圖。

[這件事良化隊做不了甚麼手腳,把你帶走無非是想從你入手。] 

[哼,我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到了他們的地盤,盡量不要與他們碰硬,我們會想辦法盡快讓他們放人。] 

[我知道...了......] 

「小牧被拘留了?」玄田隊長氣沖沖的聲音從廊道傳進室內,正好這時堂上與小牧的精神連結倏地斷裂,小牧的聲音曳然而止,而堂上精神觸手的另一端變得空蕩蕩的甚麼也抓不住。

「小牧推薦給毬江的書被良化隊說成帶歧視成分。」看到隊長進屋了,堂上馬上報告,心裡盤算著要暪著小牧的青梅竹馬——患有聽障的中澤毬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恐怕被關進設了精神屏障的地方,我跟他失聯了。」

「良化隊的齷齪行逕!」玄田隊長氣得一拍桌面,想了一想便吩咐副手緒形聯絡法務部的人打聽消息,沉吟道:「我這就去跟上面的人說明事情,希望能逼迫良化委員會放人。」



結果,他們還對事件束手無策之時,中澤毬江已知道了小牧被拘捕了。堂上氣得七竅生煙,顧不得正在進行的緊急會議,口裡暴出的一聲「笠原!」震得已隱隱作痛多日的腦袋陷入劇烈的陣痛之中——他的嚮導並不在身邊,就算他是整個圖書隊中精神自控力最強的哨兵,連日的憂慮與焦躁還是一把他壓得有點脫線。他這時特別後悔一直以工作性質危險而拒絕與小牧完成身體連結。失算了,要是連結了他至少能夠知道他的嚮導現時是否安好,而不是連他的位置也茫無頭緒了。

毬江走到他面前,阻止了他對笠原發火,他深吸一口氣,強制收回自己不經意又一次伸出去死不心息地尋找覓熟悉意識流的精神觸手,凝神一看才發現毬江舉在他眼前的手機:「為了救小牧哥哥,我甚麼都願意做。」

玄田隊長眼神一亮,想出了扭轉局面的對策,良化委員會既想藉輿論打擊圖書隊,那就讓大眾知道事情的真相吧,要做到這一點,就要借毬江的名義聚集大眾媒體。「那就讓圖書隊控告妳損害他人名譽吧。」玄田隊長的笑容充滿自信,毬江雖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但也堅定地點頭同意。

本來還因為良化隊不肯放人而消沉著的氣氛一下子變得高漲起來,緒形副隊長露出鬆一口氣的模樣:「太好了,我還很擔心若這件事平息不了,絕對會影響到珍藏版《圖書發展史》下月送抵的安排!」「喂喂,副隊長,你這樣是說圖書比小牧教官重要了嗎?」「才不是,小牧當然也重要啊!」「副隊長太~過分了!」大夥兒開始打鬧起來,玄田隊長清清喉嚨讓大家都安靜:「良化隊想拖滿七天拘留期,今天已是第五天,我很擔心小牧的狀況,因此我們抓緊進行準備工夫,就在拘留期完結那天召開記者會!」

堂上輕拍毬江的肩膀,女孩朝他微微一笑,雙眼閃動著希望的光芒。堂上也回她一笑,意外地發現頭痛似乎減輕了。[再多忍耐一會兒,我們很快來接你回家了。]他真希望這句話能讓小牧收到。



何苦為了圖書隊做到這個份兒上呢……保護圖書自由是我們的使命……我們會想辦法盡快讓他們放人……你肯承認事情就完結了……怕是你已被圖書隊拋棄了呢……

小牧的身體在椅子上搖搖欲墜。他他頭昏腦脹、眼冒金星,意識恍惚間,有很多人的聲音在腦內迴響,他並不肯定那些是真的有人在跟他講話還是他的臆想,他盡量讓自己甚麼也不去想,也沒有足夠精力想。連日來良化隊的人鍥而不捨地要他在該死的調查書上簽名,他拒絕,然後接受不合作的「懲罰」,他們會讓他休息兩個小時,又再次要求他簽署,如此行進從他進入這個房間便沒有停竭過,公式化的節奏使他的神經都趨向麻木。

「不要睡。」又來了,他被揪著額髮抬起頭來,筆再次塞進他手裡又再次被摔到牆角,就是啦他都要知道下一步幹甚麼了呢,正想著椅子已被踢翻,失去椅子支撐的他馬上倒在地上,面頰貼著冰涼的地板,冷的臉頰上裂開的傷口一陣刺痛,身上的痛楚與痠疲反而緩了一下,他翻身平躺,輕閉雙目聽頭頂的聲音說:「說實話,你抵死反抗有甚麼意義?圖書隊會感激你嗎?」有甚麼意義呢……小牧緩緩睜眼仰望天花板,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在思考這個問題。

「是時候了。」



午後的陽光依然炙熱,眼前的氣氛卻冷冽得仿如冰窖。以玄田隊長為首,圖書隊把良化隊的車隊團團圍住。從後包抄的堂上站在較前的位置,緊盯著從最前頭車輛上走出來的良化隊隊長尾井的身影,後者臉上掛著的陰笑離遠也看得他毛骨悚然,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繃得死緊,沁涼的汗從飽滿的太陽穴一路沿下顎骨滑下,直至隱沒在被制服遮蔽的頸脖之中。他能聽得見屬於小牧的呼吸聲,然而當他伸展著精神觸手卻沒有得到對方回應,這實在教他擔心,情勢並不樂觀,他要盡快確認小牧的安全。他悄悄向前移動,捏緊拳頭準備好隨時將之揮向敵人,哪怕對方手中拿著的是黑沉沉的手槍。

就在這時,隨著一聲巨響其中一輛車的尾門突然被撞開,堂上的目光馬上捕捉到逃出良化隊拑制的小牧,蓄勢待發的他瞬即拔足迎向那個朝他跑來的嚮導,並在對方力竭倒下之前伸手將其穩穩接進懷裡。小牧的意識流有點渾沌,但看起來人除了疲憊並無明顯的嚴重受傷,總算教堂上的心踏實多了,他壓下用力抱緊懷中人的想法,輕拍小牧的背兩下以示安撫就把人交給過來支授的隊員,自己三步併作兩步走向劍拔弩張的戰圈,眼看兩名良化隊隊員空手撲來,不禁暗笑二人不自量力,一側身一伸手就絞住其頭頸,猶如老鷹抓小雞一樣輕而易舉,再就勢往下挫,即把其中一人扔出去翻倒在地,接著毫無凝滯勾起左腿,把挾在左臂中的另一人也踢翻,整個動作一氣呵成,不消半分鐘就教二人只能爬在地上呼痛。

小牧經已脫離良化隊掌握,因此雙方的對峙也迅速走向尾聲。「放下槍。」尾井一聲令下,指向圖書隊的槍枝一一垂下,算是平息了這次事件。



回圖書館的路上,小牧終是不堪連日的顛簸,坐上車不久頭便搗蒜般掉個不停,堂上索性反手把他的頭顱按進自己的頸窩,他尚未與小牧的精神恢復連結,超人一等的感官卻感受到倚在身上的人輕微的顫抖。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堂上腹誹著,他本以為小牧回來後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精神觸手向他撒嬌——這個嚮導最拿手的訴苦技倆。一言不發的小牧太陌生了,他嘗試伸出精神觸手,對方的卻耷拉著就算連結起來也傳遞不了甚麼訊息。堂上嘆口氣把精神觸手收回,讓對方好好休息,他低頭看著小牧眼底的陰影,心裡有種難言的苦。還有就是,他那點不好的預感又有浮上來的勢頭了。

歸隊後小牧恢復得還好,以他個人的說法都是不礙事的皮外傷罷了,吃飽睡足便復生龍活虎起來。圖書隊上下又變得一片祥和,一切重歸正常的軌道……大概只有堂上不這麼想——小牧有點古怪,雖然身體經已康復,對於被拘留期間的事情卻說甚麼也不怎麼願意提起,就連玄田隊長軟硬兼施也沒轍,每次都只是笑笑說放心啦沒甚麼喔,漸漸大家見他並無異樣也就沒再提及。堂上卻認為他隱瞞了甚麼,起初以為他是太累了,加上醫生提醒指他身體雖無大礙,精神方面的受到挺大衝擊,需要時間重建精神屏障;然而都快半個月了,他的意識流仍然亂作一團,根本無法好好與堂上重新連結。作為哨兵的堂上不懂得為他的嚮導梳理精神(見鬼他自己的精神也快要亂成垃圾崗了好嗎),而且他隱約覺得小牧在避開他,最近二人單獨相處的時間都縮減不少,小牧總是與手塚、笠原等人混在一起。畢竟他始終經歷了整整一周的折磨……堂上心想,也許他不該在精神連結的事上太過咄咄逼人,該要給小牧多一點時間,可是他自己也被頭痛折磨大半月了,就連醫生處方的止痛藥和鎮靜劑也漸漸發揮不到功效,因為他心知道自己需要的,不就是他的嚮導而已。









「砰」

子彈從堂上手裡的槍飆出,帶著擦破空氣的呼嘯牽動氣流颯颯地前進,沒入數十米開外的血肉之軀,堂上甚至聽得見灼熱的彈頭撕開肌理、血液流淌開外的動靜。然後,衝擊著精神圖景的強大精神力消失了,受到攻擊的圖書隊哨兵、嚮導的慘叫也停止了……但這些都不能入堂上的耳了,他被眼前的景象吸去全副精神,怔怔地看著他的嚮導慢慢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那是圖書隊期待已久的《圖書發展史》到館日,特殊部隊派出堂上、小牧和笠原三人負責護送圖書回館。運送過程的最大難關在於由停車場到圖書館正門間一段幾百米的距離,為了阻撓圖書入館,良化隊定必在這段路下手。他們的策略是由跑得最快的笠原運書,堂上和小牧二人掩護她,當然路上還有圖書隊的護防陣勢。

本來策略很順暢地進行,笠原就差二百米就到達,小牧突然無視身周的槍林彈雨停下來,堂上察覺不妥回頭只見小牧面上掛著一個似是而非的笑容,馬上意識到螫伏在小牧看似正常表象下的那一絲違和感,是確實存在的,而且可能是個致命的危機,小牧的笑彷彿與當天迎救小牧時尾井的陰笑重合了,他馬上遣動精神觸手想嘗試通過精神連結阻止小牧下一步的行動,可是太遲了,一股橫蠻的精神力像駭浪般從小牧那裡四面八方地撲出,浪潮所到之處的哨兵和嚮導紛紛抱頭倒地,堂上和笠原首當其衝,甚至連一般隊員也受到些許影響,動作都凝滯起來。堂上感到精神圖景被用力擠壓扭曲,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覺得腦殼都要被破開。良化隊的攻擊依舊猛烈,不少前線的圖書隊員都被擊中,一時間慘叫聲震耳,場面宛如修羅地獄,好不慘厲。

[堂上…] 

堂上一個激靈,勉力抽出別在腰上的佩槍,瞄準了那個笑著望向他的嚮導。



TBC. 


廢話實在多喔我

另,Lofter的排版到底怎麼搞orz


[堂上小牧] Synchronize (上)

◾堂上篤 x 小牧幹久

◾哨向

◾OOC絕對屬於我

【Synchronize】

堂上帶頭走在最前,他把感官完全打開,前方形勢一瞬盡在掌握。左側埋伏了一片人,估計有十多人,而從空氣中絲絲硝煙的味道看來,這群人手中的武器可不容少覷。

「桔川小隊從後面繞到左方突擊,佐久間小隊做好後方掩護,其他人跟著我正面包抄!」堂上簡短作出作戰指示, 隨即揚手揭開戰事序幕。他一個箭步從掩護的牆壁後衝出去,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動板機,率先把頭一波良化隊員擊倒。良化隊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慌了陣腳,正好為圖書隊提供了前後包抄的大好時機。

[小心!右方有敵人!] 轟隆隆的子彈聲、沸沸揚揚的叫喊聲,以及厚重保護裝備,也無礙小牧的警告清晰地傳達至堂上的意識中。堂上馬上側過頭,果然眼尾餘光捕捉到兩個良化隊員埋伏的身影,他舉起槍也沒特別瞄準就把一兩發子彈各自埋入兩人的腿中。淬不及防的淒厲慘叫在耳邊響起,教一貫沉穩的堂上打了一個激靈,他趕忙回頭,只見小牧把第三名埋伏的良化隊員壓制在地,不禁鬆一口氣。小牧把失去反抗能力的敵人放開,抬頭沖堂上眨眨眼。[真大意呢,堂上二正。] 小牧壞壞的笑聲聽得堂上牙癢癢,但對方已「顧存他面子」沒大庭廣眾說出來,他也只好擺出一副沒好氣的樣子伸手把小牧扶起來:「第二回合,準備好了嗎?」「隨時奉陪。」

「 你剛才有看到堂上教官兩下手勢就把偷襲的人打得無還手之力!我敢說他根本沒回頭便開槍了!」

「當然看到!還有小牧教官的過肩摔也很帥!」

「不愧為圖書隊最強的哨兵向導組合。」

當天一仗圖書隊贏得漂亮,相信能讓良化隊安分一段日子,大夥兒都高興壞了,七嘴八舌談論著戰事的精彩片段,氣氛高漲得堪比年終的狂歡派對。

而眾人口中的主角,已快速沖過澡後雙雙回到休息室,慶幸白噪音把外頭的洶湧浪潮屏蔽掉。堂上把精神放空,繃緊了一整天的感官散發出的疲憊感一下子湧上來,索性坐在床沿閉目養神,靜下心來馬上感覺到小牧的精神觸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搔著他的意識邊緣,他有點好笑地放出自己的精神觸手,果不其然小牧的馬上纏了上來,親暱地磨蹭磨蹭,再慢慢順藤摸瓜地探入堂上的精神中,輕輕地按揉因訊息過載而顯得僵硬的神經,堂上舒服得輕哼出聲,整個人這會才真的放鬆下來。

「怎麼了?你今天狀態不太好呢,現在也能感到你的精神流有點紊亂。」小牧開口問道。

「嗯,睡得不太好。」堂上瞇著眼睛說:「有點心緒不寧。」

「你還真是一團糟。」小牧已按捺不住直接以共感窺看堂上的精神圖景來,沒感應到甚麼實質的資訊,但堂上煩亂的心情還是清晰的映照到他的精神中,聲音也染上了焦躁:「要不問隊醫取點鎮靜劑?這種狀態你根本無法好好休息!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有點不好的預感…」堂上揉揉眼底,極力把縈繞著的陰影驅趕:「好吧,我會的。」

誰也沒想到,這次堂上的直覺精準得叫人難過。這個時候他還不曾知道,那怕他再用力伸展羽翼,也無法保護這抹溫柔的笑容了。

TBC.

[Aratanaka] 小鬼

◾ 半田明伸 x 京極大輝 

◾ 只看了係長cut, 內容全妄想 (不過也沒甚麼內容的說)

◾ 第4話係長被半田桑偷聽說話後完全就是臭小鬼的小眼神>///

◾ OOC絕對屬於我

【小鬼】

「因為是係長,才能打動七条君呢。」

半田的嗓音稱得上溫柔,卻讓京極心裡狠狠地痛了一下,剎時彷彿重回到少年時代般,會因為那個人稱讚他答對課題而竊喜得視線也不知往哪裡放。他感到耳根開始迅速發燙,趕緊轉過頭想掩飾全身因回憶衝擊而散發出的不好意思,明明半田一直都背對著他。他想反駁半田的話,又不禁懷疑自己的立場,嘴巴嗑巴嗑巴半天沒發出半點聲音,回頭發現辦公室已不見對方的身影,心裡泛起一絲夾雜著不甘的僥倖,他像個洩氣的汽球一樣耷拉倒在桌上,支起左手撐著頭,雙目沒焦點的盯著半田離去的方向,心中思潮起伏。

——這算是那個人對自己的讚賞嗎?

說到的那個人,正是眼前的半田……不,在京極心裡一直是稱他為明桑的。算起來,嚴格來說二人認識20年了,在同一單位共事也有5年,但京極依然不免在與半田單獨相處的時候侷促起來,他總是無法抑止想在半田面前展現成熟穩重一面的欲望,猶如一隻叼著老鼠向主人領功的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甚麼,但說穿了也不到他期待甚麼呢,半田根本沒記得他。

——也難怪,畢竟自己只是明桑工作中幫助的對象,與每一個在這單位的案子中的受保護者別無二致;反觀明桑對自己來說,是在濃霧之中照亮前行之路的燈塔之光*,他的出現拯救了當初弱小無助的自己,因此努力想要成為像明桑一樣溫柔而強大的大人,憧憬著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的與他並肩。而現在,自己與明桑已是上司下屬的關係,後者亦對自己這位空降的年輕上級表現出十分的尊重與友善,也許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京極猛然搖搖頭,想把永遠走在前方的高大身影連帶著專屬於少年的情愫從腦海中甩走。這時,半田的頭顱忽地再次映入眼簾,京極盯著他看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是他本人,嚇得一個激靈之下整個人都坐直了:「呃……辛苦了。」話一出口他就在心裡吐嘈自己的爛反應,說實在他恨死了自己這種舉旗不定的態度,明明想更加親近半田,想得到半田的肯定,卻無法鼓起勇氣,老是躲得遠遠地眺望,維持著同僚的拘謹,實在太差勁的。半田當然無法得知他的心理糾結活動,聲調依然柔和:「我在想你也該完事了吧,去喝一杯吧。」

兩雙皮鞋踢踏在柏油路的影子被街燈拉得老長,半田試著走慢一點墮在上司身後,那人很快就會下意識地放緩腳步,直至二人再次並行。試了幾次半田決定放棄這個幼稚的遊戲,側頭看向旁邊身材挺拔的人,心中感歎當年的小孩眨眼就長大了。

——還記得20年前,二人也曾一起走過這段路,那個時候他剛投身生活課,京極則尚且是個高一學生,他帶著少年到區役所領取第一次的補助金,後者露出了釋懷的笑容,蹦出了一句「有這些媽媽就可以安心養病了」,他看見少年眼眶裡滿盈的淚水,真實地心疼這個溫柔的孩子。他沒有說甚麼安慰或鼓勵的說話,而是少有地嚴厲地要求少年保證不會再偷偷打工,少年笑著答應了,往後也確是信守諾言專心學業,再沒冒被開除學籍的風險四處工作賺錢。後來,他手上的案子漸多,少年的學業也上了軌道,漸漸半田淡出了少年的生活,縱使時常會惦記著也感覺再也找不到涉足的理由。

再後來,職場上的再遇絕對是半田始料不及的,他隱約記得少年對數字的執著,曾確信他會朝精算師、數學家之類的方向邁步。京極的樣貌無大改變,當他走進辦公室時半田甚至有二人不過一周沒見面的錯覺。成為他上司的京極沉穩可靠,做事果斷精明,即管有點拘泥於金錢,整天把「徹底調查」、「讓他們就業」掛在嘴邊,半田還是很佩服他的處事作風。

——那個孩子,總算學會堅持自己的想法了呢。興許那孩子並沒有發現自己偷看他的頻率實在有點高,都教被偷看的人無法忽視了,眼中直直散發著希望獲得讚賞的光,一如當年的乖巧。說起來以前無論他說甚麼,那孩子總是搗蒜般一個勁兒點頭,就算他使壞故意做其討厭的事,也從未見他提反對,頂多可憐兮兮地點頭應了,就是這樣才會被小混混欺負呢,如此柔順可愛的小傢伙。

實不相暪,半田在高中時代曾是一名小混混,說不上大奸大惡,打架、喝酒、勒索這種程度倒是家常便飯,在小區內小有惡名,直到高三某一天,突然沒興致就洗手不幹了,歸根究柢從一開始他就是無聊沒事幹才混的,也沒犯過甚麼嚴重的事兒,說聲老子不幹了就抽身離去。不過加入生活課後,他還蠻常接觸小區內的「同門小弟」,差點沒把邊青社工的工作都做了,亦正因如此才與京極邂逅。

京極呷了兩口醇厚澄黃的液體,才想起這是二人第一次單獨喝酒。半田舉著Highball與他碰杯,溫婉潤圓的冰球以撞擊玻璃杯的清脆默唸乾杯,酒精的薰陶使人慵懶起來,半田的語速變得比平常更緩慢:「兩個人喝酒,這是第一次呢。」

「是喔,以前都是跟大夥兒一起。」

「事實上我更喜歡像這樣靜靜喝酒,今天也正好讓我領賞。」

「欸?」一頭霧水的京極把酒杯愣在半空,還沒喝兩口的啤酒十分沉重,使他手腕的關節隱隱作痛。

「我就知道你這個臭小鬼鐵定忘了啦!」半田忽然仰起頭大聲說,似是望天慨歎但不論語氣還是神色都帶著悄皮的笑意。

京極雙眼瞪得極大,趕忙把酒杯擱下才沒因手抖得太厲害而打翻——高一那年,媽媽工作過勞熬壞了身子,惟有辭退了大部分的工作,空出時間在家休養,因此自己找了份便利店的夜班工作,薪酬還不錯,就是深夜出沒的小混混比較棘手。有次被小混混纏得慌,碰巧得到明桑解圍。他與小混混看來十分熟稔,沒說幾句小混混都打著哈哈散了。「臭小鬼,沒事嗎?」是明桑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後來他堅稱因為剛與小混混拉近乎以致對自己說話時一時沒能改口,可是認識他的一年多時光中,他還是常叫喚臭小鬼。「臭小鬼,馬上給我把打工辭掉,好好看清楚校規不准打工的大字,不要再讓你媽擔心!」「要感謝我就好好讀書吧,臭小鬼。」……最初對這稱呼的抵觸,慢慢轉變成一種難以言喻的牽掛,是只屬於自己的——————

「呃……你?」

「是誰說成年後要請明桑喝酒來著的?」半田右手無意識地輕搖著杯子,讓冰球繼續發出悅耳的響聲,側著看向京極的臉上掛著與溫柔眼神不相稱的曳曳笑容,然後左手一伸勾住京極的肩膊將他拉到面前,在他的太陽穴印上一吻。

「禮尚往來,這是你長大成為了不起的大人的獎賞。」

——他的初戀,終於得到圓滿的結局了。

End.

* Crisis 公安機動搜查隊特搜名台詞(?)

跪求aratanaka發糖

[50015]歸途

◾五十鈴 x 伊武努

◾10年沒寫過同人文,未找回手感,文筆渣

◾沒駕照

◾看了P站一篇50015文裡五十鈴說伊武叫他給花梨換尿布時就學習了不少東西而萌出來的文

◾OOC絕對屬於我

◾甜圭生日快樂!(沒想到能趕上)

【歸途】

「姐姐!」伊武努驀然回首,只見總是溫柔可人的姐姐橫臥在路中央的凋零身影。他腦中一片空白,僅餘的一點理智讓他衝過去的時候還記得要抱緊懷中的小傢伙,突然的加速嚇得小女孩哇哇大哭,卻傳不到伊武努的耳中。
 

快一點!每前進一步,伊武清美身下就泛著更大一潭的血池。
得快一點!區區幾十米的距離,似乎窮盡伊武努一生的氣力也難以接近。
怎麼不快一點!其實他心裡了然,已經太遲了。
眼淚,滴在乾燥的地面,碎成了粉末。

小時候總是把他護在身後,不讓父親暴怒的拳頭沾到他身上的姐姐。
在他為了叛逆父親而走上極道之路也從沒離棄他的姐姐。
即使他雙手已染滿鮮血,依然會輕摸他的頭髮,說他是其實是個溫柔孩子的姐姐。
無論何時總會回頭給他溫暖笑容的姐姐。
那個,被他害死了的姐姐。

「大哥……」五十鈴擔憂的看著眼前消沉的人,自從伊武清美去世後,秋多書組的狂犬伊武努就完全變了個人,五十鈴本以為他會一如既往,發瘋了似的把肇事人搜刮出來,再以殘酷十倍的手段,讓對方求生不得——狂犬的標準處事手法。但這次,伊武努只是垂著頭,靜靜地坐在伊武清美的遺照前,一言不發,一動不動,一坐就是一整天。

五十鈴不知道哪個他才真是發了瘋。
此刻他卻真快要抓狂,全因手裡的小花梨從保姆那裡接過後就一路哭鬧,整整一個多小時了也不見累。之前為了安排伊武清美的後事,花梨暫時交託由保姆照顧,現在守夜也完結了,是時候把小女孩接回來。

不知道是聽到五十鈴的叫喚還是花梨的哭泣,伊武努抬起了頭,雙眼恍恍惚惚的盯了五十鈴的方向半晌,後者馬上說道:「花梨小姐大概是餓了呢。說起來,大哥,這些天來你也沒好好吃過甚麼,我讓人做了炒飯,來吃一點吧。」
「……」伊武沒回應,只是別開目光。
五十鈴半蹲下身與伊武平視,耐著心勸道:「這樣下去可不行呢,你看你已瘦很多了,不吃點東西身體要吃不消。況且……」「夠了!」伊武大喝一聲,打斷了五十鈴的話,「你就別管我了!我是死是活也與你無關!」連日來積鬱的心情一下子爆發出來,伊武沒有發現他的怒吼把花梨嚇得收了哭聲,只是一味被自責與愧咎塞滿心頭,甚至以死向姐姐賠罪的念頭也愈見呼之欲出……

「啪!」

伊武的臉被重重的巴掌打得傾側。室內一片死寂,只有五十鈴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落。伊武似無所覺,過了好一陣子才抬手摸摸泛著紅的臉頰,困惑地看向一手抱著花梨另一手還停在半空的大男人,男人眼眶紅得似要泣血,看來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定住身體的顫抖,或者是忍住想要打醒面前人的想法。

「以下我要說的,並不是以秋多書組五十鈴的身分說的,而是作為一個關心你的男人說的。」五十鈴深吸一口氣:「我明白大姐的死對你打擊很大,但你不能就這樣被打倒。你這樣子,有人會心疼的……而且,就算是為了花梨小姐,你也要努力活下去!」
伊武努身體一震,終於被五十鈴的話打動了。
「花梨小姐眼下只有你一位親人了,你要連著清美小姐的份兒愛惜她、照顧她,看著她長大。我相信清美小姐也一定會希望你和花梨小姐好好生活下去!」
五十鈴堅定的看著伊武,欣喜地發現那雙幾乎歸於靜默的雙眸經已重賦生機。「抱歉,五十鈴,」伊武弱弱地笑道:「果然你最是了解我。」他慢慢站起來,伸手接過花梨並把頭湊到小女孩面前,奶聲奶氣地說:「可不能餓壞我們花梨醬呢,舅舅這就給你泡奶粉!」古怪的語氣配襯兇神惡煞的外型,逗得五十鈴哈哈大笑。「大哥,還是由我抱著小姐吧。說起來,小姐也滿周歲了,是該要吃飯了吧?」

「你現在這樣說也準備不了欸,今天就先喝奶吧……」伊武一邊嘟嚷一邊從保姆整理好的育嬰包裡翻出奶瓶和奶粉,麻利地用小匙盛奶粉。五十鈴看著不禁讚道:「大哥很在行呢。」話語剛落,原本背對他的伊武就轉過頭來,一臉苦惱困惑的表情:「五十鈴……話說奶粉該下多少?」說著舉起手中奶粉半滿的奶瓶,輕搖了兩下。「……這樣子應該夠了吧。」
伊武點點頭,又去取了熱水壺泡奶粉。「泡好了!花梨,午餐做好了喔!」
「等!等一下!大哥,要先試試水溫才能給寶寶吃,這是常識吧。」五十鈴眼明手快帶著花梨避開了伊武的奶瓶攻擊。
「是嗎?」伊武搔搔頭,把奶瓶凌空倒拿,往自己口裡倒了一點。
「燙…燙死了!!!」

就這樣,秋多書組的銀徽章伊武努的全職奶爸生涯,正式揭開序幕。

「花梨,怎麼一直哭哭嚷嚷了,不是剛剛才吃奶了嗎?」秋多書組自從來了一個不該出現的小女孩後,小弟日常就看著自家老大把寶貝抱著哄著,實在是安逸舒坦的日子。平素說不到兩句就沒耐性要開打的老大,對著小寶貝卻是一反常態,溫柔得到達教人汗毛倒豎的地步。有些小弟饒有趣味看表現著鮮為人知一面的老大在組織內來回走動,也有人實在看不過眼了。
「老大,小孩怕不是餓了,而是撒了。」一名叫山田的小弟說道,這兄弟的女友年初生了寶寶,聽他的準不會錯。撤了即是要換尿布,伊武努皺眉想了想,叫住就想離去的山田:「喂,你來換,我在旁邊看……」

「聽好,從今天起給我聽到一句髒話,你們知道後果吧?」伊武努翹著二郎腿,犀利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五十鈴,你替我好好監督他們,絕不能讓花梨聽到半句粗言穢語。」
「是的,大哥。」五十鈴應道。
訓話甫完畢下面的小弟就作個鳥獸散,差點是爭先恐後地逃離。
天啦,要極道小混混不說髒話,可真教人苦惱了,要命的是被伊武大哥列入為「花梨小姐不能聽到的髒話」還包括可惡、笨蛋、混蛋等已渾然天成代指你我他的詞彙,小弟們哪還有生路可走?
為了小命安危,各小弟都暗自協議短期內不要回秋多書組地盤,反正最近老大顧著逗孩子,已經很久沒出去舒展過筋骨。
「大哥,大夥兒都走了呢。」
「走了更好,免得一個兩個的兇相嚇倒花梨了。」

「大哥,我收到消息,那個人落網了。」五十鈴風風火火地說。
剛替花梨換好新尿布的伊武一抬頭就看到對方凝重的表情,馬上知道說的是害死他姐姐的人,長久壓在心頭的大石總算落下了,他輕吐一口氣:「是嗎?太好了。」
五十鈴看著伊武低垂的眉眼,心裡暗暗高興——犯人即將得到應有的懲罰,他的伊武大哥也真正能從姐姐去世的陰霾中解脫了吧。現在男人全副心思都用在花梨身上,周身的氣場都徹底改變,柔軟溫順得不像話,有時五十鈴甚至會懷疑狂犬伊武努是他臆想出來的人物。
「五十鈴。」
「是。」
「我決定了,我要成為花梨的爸爸。」
看來,狂犬伊武努是確實不存在的了。五十鈴壓下突如其來的一陣傷感,應道:「這是對花梨小姐最好的決定。離開秋多書組吧,大哥。」
「謝謝你,五十鈴,果然你最是了解我。」伊武深吸一口氣,又嚷道:「呀!我這個樣子能找到甚麼養得起花梨的工作了!」
「要找就找份體面的工作吧。」五十鈴沉吟道:「藥劑師怎麼樣,話說大哥以前製麻醉藥就挺有一手。」
「那甚麼跟甚麼!」伊武大笑,足足笑了兩分鐘才緩過氣來:「我去考司法書士。」
「司法書士?怎麼會想做這個?」
「兒時夢想吧。」

鮮少踏足百貨店,伊武努和五十鈴都有點大開眼界的感覺。過去懷抱著極道的審美觀,覺得鬆垮垮的西裝既有氣勢又方便打架,現在看來那身裝束真是趕不上潮流了。
「司法書士沒那麼快能考上,西裝就先跳過,今次就買些日常起居服吧。五十鈴你也要幫忙挑啊。」說罷伊武已急不及待跑到特別推介的衣架那邊,隨手拿起一件淡藍色的連帽衛衣比在身上:「這樣適合我嗎?」
伊武興致勃勃的拿了不少款式到試衣間逐一試穿,而且每個造型也要求五十鈴提供感想。
「饒了我吧,大哥。」伊武第十三次從試衣間走出來,五十鈴忍不住扶額概嘆。事實上,除了好看好帥之外,他再也說不出甚麼了,畢竟那句很可愛只能往肚子裡吞。
對呢,這樣才像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嘛。

「爸爸。」花梨屁屁顛顛地踏向虛掩著房門的書房,卻被大塊頭拉住了。
「花梨小姐,先不要妨礙爸爸溫習,五十鈴叔叔陪你玩。」
花梨鼓著腮,大塊頭叔叔雖然沒有爸爸好看,不過也會溫柔地跟她說話……但果然還是想跟爸爸玩。
「爸爸現在很忙呢,不要吵他,否則他又要發脾氣,不肯吃飯了喔。」五十鈴心想大哥今個月都快瘦了一圈,果然司法書士考試真不容易,聽說合格率只有不夠百分之三,他當天發誓絕不是對自家大哥沒有信心,但考慮到伊武努從高中起就綴學了,要追上那麼多年的學習,還是太過困難吧。
顯然他是多慮了,伊武努首次應考就順利合格,而且成績還相當不錯。
考試結果發表那天,五十鈴陪著伊武到法務局去。
「噗!」伊武和花梨雙雙掩著嘴,也擋不住漏出來的笑聲。花梨軟糯的嗓音響起:「五十鈴叔叔的衣服很奇怪!」
事實上並沒有太奇怪,只是一件平實四正的毛呢大衣,五十鈴心道我就這般不帶穿這種衣服了嗎?
「呵呵,其實很好看啊!」伊武微笑著拍拍五十鈴的肩膀:「甚麼時候買的?」
沒想到這問題仿似擊中對方要害,看他支吾了半天才答道:「上次跟你一起買衣服時,順便買的。」

「以後,秋多書組就真正交給你了。」伊武雙手按在五十鈴的肩上,「其實這幾年組內的事都由你全權負責呢。」
五十鈴想了想:「大哥永遠是秋多書組的銀徽章。」
伊武笑道:「說甚麼!我現在可是法律人員了啊。」通過了司法書士考試,伊武沒多久就找到了工作,貌似上司是以前的熟人,能夠讓人放心,花梨小姐也要上幼兒園了,因此父女二人要搬走了。
「大哥能夠重新振作起來,實在太好了。」回想當日意志消山沉的伊武努,五十鈴簡直覺得眼前這個人畜無害樣的父親要刺痛他的眼睛。
「沒有你的話,我可能已死了。」伊武說,語氣帶著一點五十鈴未能道破的曖昧。
「說甚麼傻話,這一切都歸功於花梨小姐呢。」
伊武不語,只低下頭笑笑。
秋多書組所有兄弟都聚頭了,一同送別他們這位叱吒一時風雲的狂犬大哥。道別的說話說得喉嚨都要乾了,伊武努一手拿起不多的行李,一手牽著花梨,慢慢離開他待了十個年頭的地方。五十鈴是唯一跟著送行的人,他隨二人走到街口才停下。

「大哥,花梨小姐,保重了。」
「嗯,你也是。再見了。」
說罷,五十鈴便轉身往回走。
「五十鈴!」
聽到伊武的叫喚,五十鈴回頭以眼神詢問何事。
「你可以不叫我大哥嗎?」伊武帶點遲疑地問。
「……伊武桑,再見了。」五十鈴欠身。
伊武努苦笑一下,帶著花梨走上歸途。

End.